人生没有如果(徐雅芬)

深情一望,从此天涯是故乡
(赴北大荒列车启动前留影)左起:汤勇萍、陈瑾、李新娟、徐雅芬
徐雅芬是我校赴北大荒校友中的名人,经历曲折,非常励志,也充满传奇。从北大荒知青到全国冠军这是一个巨大飞跃。她是一个优秀运动员,也是一个优秀教练员,带队成绩非常出色。但她注定是一个挑战命运的人,面对人生的每一次滑落,她都能漂亮地转身,回首向我们微笑。
感谢徐指导的文章,从她身上,我们看到的是北大荒人的坚韧、军人的果决和知性女人的优雅。但最重要的是,徐雅芬是市体校人。
1966年8月,我赶上进入市体校的末班车。随着无产阶段文化大革命的开始,从我这批队员之后,市体校就不再招收新生了。
我很幸运、也很自豪走进市体校二线游泳队。虽然,因为政治原因,我们的训练变得越来越不正常,甚至一度暂停。但是,我们的教练们,他们非常敬业,训练上依旧严格,生活上极其关心,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孩子是不能耽误的,孩子未来的前途就在于平时的训练。特别是王冠民指导,他盯得非常紧,有时自己没空,他就把训练内容布置给我们,让我们自己练。1970年7月,我校4名女生李新娟、陈谨、汤勇萍和我四人响应党的号召,前往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屯垦戍边。在去黑龙江之前,我们的脑海中都是美丽的画面:无边的森林、美丽的湖泊、飞翔的珍禽,是一片诗情画意的黑土地。但到了那块黑土地,我们才发现,这里与我们的理想大相径庭。我们是新建连队,住的是帐篷,睡的是用树枝搭建的十几个人的大通铺,点的是煤油灯,喝的是金沙江河(位于佳木斯市内)里的水;床铺下面泥地上,放每个人的生活用品。吃的是高粱米外加清水汤,玉米馒头也是稀罕东西,一个月可以有5毛钱的肉。有一次,我们还赶上地震,下面的锅碗瓢盘全都压坏了。我的工作是修水利,最不容易的是陈瑾,她是和男人一样背煤,五六十斤、甚至上百年的重量压在一个城市姑娘的肩上,那是什么样的青春年华?但我们的思想还是很单纯,因为我们相信党是让我们克服小资产阶级思想,吃得苦中苦,才会珍人生甜,经受人生的考验。

我赋明月寄相思(前往北大荒前与三位教练合影)
每到夜幕降临,我们回想想我们曾经在市体校的情境,那曾经的过往简直是童话故事,太美、太遥远了。我们有时想,如果再回到市少体那个年代,我们一定会倍加珍惜,一起学习、一起训练、一起享受校园生活。
但是,生活没有如果。
1973年开始,军队将恢复体育比赛,需要招收专项学员。王冠民指导了解到这个消息后,马上与我们取得联系。在王指导与市队指导的推荐下,我们少体校赴北大荒游泳队学员有机会选入军区体工队,在北大荒的少体校游泳队先后有6人(另5人为:李新娟、姚霞美、施力勤、顾晓辛、王国斌)进入了沈阳军区游泳队。当时我算是年龄最小,但却是最早进入沈阳军区体工队的。记得那是1972年11月,我从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出来,能够到专业队训练,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对自己说:我不能再回北大荒,我只有华山一条路,用自己的拼搏才有希望留在部队。当时,我实际上中断了6年的训练,要再捡起来,上紧发条,那就得脱胎换骨,再造自我,没有决心,肯定是不行的。还好,我因为有了在市体校的训练基础,再加上自己的拼搏努力,最终,我留了下来。而且,令人意外的是,在1973年举行的全军游泳比赛中,我还破了纪录,拿了100米蝶泳和200米蝶泳金牌。在那次比赛中,校友李新娟拿银牌,也是实属不易。之后,校友李新娟和我一同被选入解放军集训队。说来也巧,集训基地就在上海水电路上的海军基地,与母校只有咫尺之遥。经过紧张的集训,我们又参加了73年全国游泳锦标赛,我破了100米蝶泳全国纪录,拿到了全国冠军!随后,我被选调进国家队。1974年,我代表中国队参加了第七届亚运会,获得单项第五、接力第四的好成绩。

体校双姝临绝顶(徐雅芬全军运动会夺冠,右为取得亚军的校友李新娟)

一杯薄酒喜相逢
(50周年校庆游泳队与足球队合影)
后来,有人问我,如果当时不抵制奥运会,我们的人生或许会有很大的不同,但我总是说,人生没有如果。1985年,全国开始职称评审,这是一件大好事。但要评职称,规定必须有进大专院校学习的经历。为了评到高级职称,我把带训多年的队员给了别的教练,脱产两年,去了位于广州的解放军体育学院学习。归队后,文凭是有了,但队员没了,而招生又没有名额,我自己着急,但领导却一点也不着急,将我空挂在那儿。我只好退一步海阔天空,心想:或许是高科技的年代,我还是小米加步枪的能力,我这是从黑土地上浸泡出来的土鳖教练让贤也是上上策。最终的结果,八一游泳队并没有因为我的让贤而越来越兴旺,而是逐步滑入泥潭。当初,我在时的八一队,曾经在全运会上取得了11金的辉煌战绩,而后这样的光辉岁月,也只能留给人们回忆了。俗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八一泳队不用我,自有能人来用我。当时,八一总参军体大队现代五项、铁人三项找我帮忙,他们正缺优秀的游泳教练,一听说我正赋闲,便找上门来,邀我出山。虽然,项目转变是个巨大的挑战,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我也想再次证明自己的能力。现代五项和铁人三项选手,大都是旱鸭子,水性差,有的是零基础,于是,我从基础抓起,一步步地将他们的游泳成绩提上去,而且将原来的弱项,渐渐变成他们的强项。后来,我带的现代五项运动员吴严严和铁人三项运动员耿文博在全运会中都夺得了冠军。这使我感到非常欣慰和自豪。有人问我,那么好的教练,八一队为何不用呢?是啊,我原本可以在游泳专业训练上有更多的建树,但牺牲在不应有的人事纷争和德薄才庸的个别领导手中。我只能对自己说,人生没有如果。

相逢已是鬓毛衰(与王冠民教练合影)

又择他乡变故乡(在马来西亚槟城留影)
上海市体育运动学校
上海市体育运动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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