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技易班】70周年微校史 不动声色,却坚固如山
今年是学校建校70周年。一个具有70年历史的技工学校,在上海乃至全国,可能已是凤毛麟角。70年的历史是一本厚重的书。在学校发展的历程中,我也亲历了其中的一些人与事。张固老师就是我难忘的人之一。
我1982年8月大学毕业进校后,经过半年多电工车间实习,被分配在技工教育研究室,张固老师是我碰到的第一个领导。是领导,按现在的规矩,应该称呼官衔才对。但当时室内的习惯上下级之间都是以“老师”相称呼的。所以,我现在也就用“老师”来称呼我所敬重的领导。更重要的是,张固老师在各个方面,也确实是我的老师,是我学习的楷模。
我对张老师的学识和为人的了解,是从做课题开始的。当时,国家哲学社会科学“七五”重点课题“上海教育发展战略”研究工作启动,我们教研室具体承担“上海市技术工人的发展趋势和对策”的研究工作。张老师就带着对职业教育还懵懵懂懂的我一起做课题研究。课题的研究成果后来被评为优秀奖。前几天,我到上海图书馆地方文献阅览室查阅资料,偶然发现了《上海教育发展战略研究》这本书,我们的论文就被收录在里面,这让我颇感惊喜。回想起来,这个课题花费了张老师很多的心血。记得有一天是个酷暑天,我们到上海机床厂调研,张老师从公交车下来,在烈日下行走,浑身上下,几乎湿透。全部调研完成后,张老师很快就写出了初稿。说是听取我的意见,还不如说是指导我对职业教育有个正确的理解更恰当。张老师提交论文时加上了我的名字,让我感到很心虚,逼使我努力,想让自己能够变得货真价实。
三十多年过去了,重新阅读这篇由张老师执笔的论文,我发现其中的观点、判断和预测都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 
在同张老师相处的近七年时间里,张老师的好学、从容、宽容和对信仰的坚守与真诚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终其一生,张老师都是在学习状态中。学习是他生命价值的体现。离休后,张老师继续关心职业教育的发展,潜心研究,在有关教育杂志上发表学术论文。八旬高龄时,他依然学习马列哲学,学习党的方针政策,关心社会发展,并在《求是》杂志上发表了研究论文。人生中的各种危机与挫折,都被张老师看作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张老师在离休前得了糖尿病,我是去他家里看到他正在研读一本很厚的医药书才知道的。对于得病,感觉他没看得很重,他津津有味地向我说起了糖尿病的发病机制、分类和治疗方法等等,仿佛对他来说,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学习研究课题。对于自己糖尿病的治疗,张老师是有他自己一套想法的。近三十年来,他能保持基本健康的状态,说明他的方法还是行之有效的。这也是他的学习成果之一吧。
张老师待人是宽容的,从不以权压人。张老师中学在南洋模范中学就读,高三时(1947年1月)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同年考上交大电机专业(是交大录取分数线最高的王牌专业)。在校时,积极组织和参加学生运动,是穆汉祥烈士的战友。1948年12月,为躲避国民党当局的抓捕,撤退到苏北解放区继续从事革命工作,直到上海解放回到上海。这份资历,说实话是容易让人骄傲的。但张老师从不以此摆老资格。相反,他平易近人,宽容待人。对于我们的工作,他注意发挥大家的积极性。那几年,研究室出教材、搞竞赛,分级组织开展全市300多所技工学校的教研活动,有声有色地做成了几件事。尤其是轰轰烈烈地组织开展了全市中、高级技术工人培训,大大提高了上海技术工人队伍的知识与技能素质。后来,这项工作被整体移交给了新成立的上海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技工教育研究室在此起到了开路先锋作用。

当然,说张老师宽容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原则。事实上,我们有时也会在私下里发牢骚,说张固是个老顽固。听同事说,有一次一个老教师指着张老师的鼻子吼吼嚷嚷的,张老师尽管不爽,但也并不让步。听张老师的女儿说,不让步的事情在张老师身上时有发生。比如,张老师的医保卡是可以享受离休干部待遇的,他让家人帮他配药时,都要把账目核对清楚,检查是否有多配、搭配的情况发生。家人认为他这样做未免有些不近情理,他却认真地说,这个待遇是国家给他个人的,旁人无权跟着享受。不仅如此,张老师对自己的病也是能不看就不看,不想多花费国家一分钱。
张老师去世时,我正在浙大进修。等我回来对人说起要去看看张老师时,却被告知张老师已于去年(2016年11月27日)离世。再次踏进张老师家,看见张老师用过的办公桌、椅子,电脑,仿佛向我诉说着“一生清意无人识,独向夕阳叹白头”的遗憾。这些同张老师朝夕相伴的用具似乎还在等着张老师,等着他来学习、思考……。问起张老师葬地的事,张老师的女儿张珉告诉我,张老师在生前就立下遗嘱,把遗体捐献给了国家。
张老师在离世前的几分钟,自己洗了脸、擦了身、解了手。他做到了干干净净地去见马克思,干干净净地把身体捐献给国家。
张老师临终前留下的最后文字是一篇关于当时世界形势的简要分析,写于离世前1个多月。在这篇文章中,张老师对在全球经济一体化背景下,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前途进行了分析。从文字中,我看到了张老师最让我敬佩的品质:对信仰的坚守与真诚。这份真诚,不动声色,却坚固如山,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
在学校发展的70年中,记住张老师这样的人,使之成为一股精神力量,对于学校以后的发展,是会有巨大推动作用的。

张固老师的生平简历由其女儿张珉提供
参考资料:《思源·激流》姜斯宪主编 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 2019.5
高职学院、高级技校 杨国平(文)
20JDZG103宣灵淇
上海市高级技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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